等刘钦和陆宁远走后,周章在原地愣了许久。这几个月来,自从夏人提出议和,朝廷有了退位之议后,刘崇始终左摇右摆举棋不定。
刘缵、刘钦这两碗水都要端,到最后的结果定然就是两碗水都要洒,于周章看来,闹出什么乱子是迟早的事,只是他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。刘钦要以弟杀兄、以子弑父不成?
天家争斗从来血腥,骨肉相残的惨剧遍检史册比比皆是,可他无法可想,做出这种无君无父、不孝不悌之事的,竟会是与他有过数年师生之谊的刘钦,他亲手教导出的第一个学生。
难道真要假作不知、放任不管,任刘钦犯下如此大错?且不说他这谋划风险极大,失败的可能倒比成功更高,最后十之七八是要兵败身死,无葬身之地,就是哪怕成功,史笔森严,又岂能饶他?
况且,夺嫡之争,不动兵则已,一旦动兵便至不死不休之地,他固然不愿坐视刘钦取死,但要是刘缵被杀,他也实难接受。
刘缵于他不算有恩,但也从不曾负他,最为难得的是,同刘钦不同,刘缵对他是真正以大臣之礼相待的,周章心里对他感激,这感激甚至难以对任何人讲——
有次刘钦在他身边睡着,手还挽着他的手,睡得很香的模样。他没急着抽出手惊醒刘钦,在旁边静静看了一会儿,就见刘钦睡着睡着忽然咂了下嘴,只有一下,却蠢得很有些可爱,和他睁开眼后大不相同。
不由自己地,周章弯起眼睛笑了笑,当他察觉到时,身体已经微微倾了过去,没被握住的那只手的手指只差一点就要碰在刘钦脸上。在那一刻,他心中有如一道白光猛然劈过,当它落下之后,在他身体当中只剩一种情绪,那便是惊恐,有如对镜自照,几十年都是一般模样,却在某个早上照出了另一张脸。
他那时候想,周章,周章,难道别人轻贱你还不够,你自己也要这样轻贱自己?难道你天生是个佞人?
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都难以再见刘钦,却不再是因为恨他,而是怕他自己。他清楚意识到到自己的变化——只有一点,却足以让他面目全非,也清楚知道那是因为什么——那是从之前起便日复一日的消磨,铁人也要
网站地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