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下后,皇帝独自坐了很久,望着窗外抽芽的树木,眼神深邃难明。良久,他低声自语,仿佛说给空荡荡的暖阁听:“一个两个,都不让人省心……老大(废太子)是烂泥扶不上墙,老四平庸,老五……心思太多,老六还小。北边狄人虎视眈眈,海上有寇,朝里……还有多少蛀虫?”
他提起朱笔,在一份空白的诏书上悬停片刻,最终又放了下去。还不是时候。
镇北王府,松涛苑。
谢无咎也收到了增兵北境并由他协理后勤的旨意。这份信任背后,是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。
“一万京营兵,人吃马嚼,军械被服,不是小数。”谢无咎对前来商议的蒋文清和兵部新任侍郎(接替之前因曹敏案去职者)林焕之道,“粮草务必先行,沿路州县储备,能调用多少就调用多少,不足部分,由协理衙门垫支,向户部结算。兵器甲胄,从京营武库和‘利器监’调拨,优先补充箭矢、火油、盾牌。被服鞋履,着顺天府及周边织造坊加紧赶制。”
他语速平稳,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。蒋文清与林焕之迅速记录,心下暗自佩服。这位王爷处理军务,竟比许多在兵部多年的老官还要熟稔。
“王爷,兵员开拔,还需骡马车辆,民夫调度……”林焕之补充。
“征调民夫,按规制给足口粮工钱,不得强征扰民。车辆骡马,可向民间商户租借,按市价给付租金。此事,可请顺天府丞协助。”谢无咎看向沈青瓷,“王妃,商会那边,可能筹措部分车马?”
沈青瓷点头:“妾身可联络几家相熟的车马行、镖局,应能解决部分。租金可按市价九成,既不让商户吃亏,也节省些开支。”
“好。”谢无咎颔首,“蒋侍郎,林侍郎,此事就交由你二人总揽,协理衙门各司配合。五日之内,首批开拔所需务必齐备。北境将士在浴血,朝廷的支援,一刻也不能延误。”
“下官领命!”二人肃然应道,告退去忙。
书房内剩下夫妻二人。沈青瓷替谢无咎换了杯热茶,轻声道:“王爷,增兵是好事,但这也将王爷进一步推到了风口浪尖。北境若再有差池,或粮草后勤稍有延误,只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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