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光一反常态地沉默,头靠着冰凉的车窗,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、灰扑扑的街景。
“阳光?”蔡景琛碰了碰他胳膊。
李阳光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阿琛。”
“嗯?”
“刚才……李师傅胳膊上那些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晚上估计要做噩梦。”
蔡景琛没说话,只是伸手,用力揽了一下李阳光的肩膀。
“那些人,怎么能……”李阳光声音里压着愤怒和后怕,“他就是一个修车的,老老实实凭手艺吃饭,凭什么……”
蔡景琛看着窗外,很久,才低声说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:
“所以,他们必须进去。”
下午,第二个地址。这次是刘尧特陪蔡景琛去。李阳光被他妈一个电话叫回家里帮忙,梁亿辰临时有事。
地址在更偏远的城西棚户区,道路泥泞不堪,积水处结了肮脏的薄冰,踩上去咔嚓碎裂。低矮的自建房杂乱无章,各种私拉的电线在头顶织成危险的网。
刘尧特走在前面,步幅稳定,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的巷道、窗户和偶尔出现的行人。他话少,但蔡景琛知道,他在评估环境,确认安全。
他们要找一个叫王德发的人,账本上金额三万,备注是:“已处理,搬走”。
“搬走”两个字,让蔡景琛心里蒙上一层阴影。
找到那个门牌时,预感成真。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冷冷地锁着斑驳的木门,门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发黄的纸,潦草地写着“此房出租”和一个模糊的电话号码。
隔壁门口,一个正在晾晒旧被褥的大妈投来警惕的目光。
“大妈,请问一下,”蔡景琛上前,语气礼貌,“原来住这家的王德发,是搬走了吗?”
大妈打量着他和刘尧特,没立刻回答:“你们是他啥人?”
“我们……是他老家那边的远房亲戚,过来办事,顺道看看。”蔡景琛迅速编了个理由。
大妈脸色变了变,左右张望一下,压低声音:“搬走好几个月喽!欠了一屁股阎王债,让人追得没法子,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搬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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