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,只是低下头,用指腹极其轻柔地、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纵横的泪痕,动作珍重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,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。
“我明白,”他低声说,声音是令人心安的沉稳,“你想他好,怕他再出事。这种担心,我懂。”他捧住她的脸,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,“但是云舒,担心解决不了问题。明天,等你好些了,我们再慢慢想办法,好不好?或许,可以再好好跟他谈谈,或者……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,能让他安定下来。别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,还有我,嗯?”
他的话语条理清晰,温和却有力,没有一味地让她“别担心”,而是给出了“想办法”的路径,并再次强调了“我在”。谢云舒望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眸,听着他沉稳的声音,混乱恐惧的心,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丝方向,渐渐安定了下来。她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了点头,眼泪却流得更凶,但这一次,似乎不只是悲伤,还夹杂着被理解、被支持的委屈和释然。
蔡景琛重新将她搂进怀里,让她尽情地哭。直到她哭得累了,抽泣声渐渐微弱,身体也彻底软下来,靠在他怀里,呼吸再次变得绵长,只是这一次,眉头似乎舒展了些。
蔡景琛又抱了她一会儿,确认她似乎又要睡去,才极其小心地、缓缓地将她放平,让她重新躺回枕头上,盖好被子。她的脸上泪痕未干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睡颜依旧带着脆弱,但至少不再惊惶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,去拧个热毛巾给她擦擦脸时,一只微凉的手,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,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甚至有些虚弱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挽留。
谢云舒依旧闭着眼睛,眉头又微微蹙起,嘴唇无意识地翕动,发出模糊的、带着睡意的呓语:“别走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像羽毛,轻轻搔在蔡景琛的心尖上。他动作顿住,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纤细的手,指尖还带着泪水的微凉。她说“别走”,是在对梦里那个濒死的哥哥说,还是……在对此刻守在床边的他说?
他分辨不清,也无需分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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