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杳无音讯。忽然听说村里有一个名额,推荐表现好的知青回去。大队先找到于欣荣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那个晚上之后,于欣荣就消失在爸爸的生活中。爸爸受到人生最重大的一次打击。
村里仅剩下的四个大龄知青。又过了三年,爸爸和妈妈,默默地走到一起。是爸爸最先提出来的,妈妈都没敢想。她觉得爸爸什么都好,比自己好很多。而爸爸呢,在于欣荣消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从愤怒中恢复过来,开始想到一些从前忽略的东西。他想起妈妈待人的温厚和无微不至,想起妈妈常带惊喜而无一点傲气的笑,想起妈妈在批斗会上的不忍心。能如此不忍心之人,想必不会狠心,爸爸想。
爸爸和妈妈八一年才回到城里,是谢一凡央其父亲在厂里挤出两个名额指标。那时候,谢一凡的父亲已经是厂里的副厂长了。爸爸妈妈像逃难时被大部队落在路上的两个流浪汉,相扶相携回到城里,走在路口时,陌生得几乎已经不认识家了。
刚回城的时候,爸爸满心怨恨之意,心里时常念着有机会一定要报复于欣荣。时间久了他想得也少了。偶尔他问自己,如果当时大队先找了他,他会不会一样背叛她呢。
也许也会,他想。
爸爸进楼门之前,忽然想起了妈妈前两天说过想吃苹果。他当时没在意,心里觉得太贵。此时在歉疚中想起来了,已经走上台阶又转身下来,决定去买一些。
二零零六年的时候,我在布拉格和爸爸谈起“无法无天”的事。
那是初春,大四最后一个寒假。我去欧洲看他。爸爸将他的店关了四天,带我在布拉格城里城外转,去了德国的三个城市,回程路上还去了维也纳。倒数第三天,我们坐在布拉格街头一间很普通的小店吃早饭,吃完早饭却懒了,阳光极暖,哪儿也不想去,就坐在小店里待着。
谈起他当年的离开,爸爸说起他对这句“无法无天”的理解。
“我后来想,当初我对‘无法无天’有触动,倒不是真的想干什么坏事。”
他停下来,似乎在斟酌。
“我只是想换个环境,自己给自己立法。”他说到这里又停下来,“不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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