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一下。你放心,放心哈。别瞎想,身体重要。 ”
《新闻联播》到了结束的时刻,字幕在主持人身上留下白色条纹,在爸爸的脸上投下不定的光影。妈妈还想去端碗筷,但爸爸以更快的速度起身,压住妈妈的手:“你坐着,坐着,我来,我来。 ”他叮叮咣咣端着碗盆,用肩膀顶开门帘子,端着碗筷去水房。妈妈本来还想说几句,见他出去,只好坐下来,擦了擦小桌子,又拿出针线活。窗外的大雨已经开始磅礴。昏黑的天地间,自有一份盛大的忧愁。
妈妈停下针线,忍不住抬头看天花板。住在现在的宿舍里,若仅仅是房间小也就罢了,让妈妈介意的是,住在男工楼,一楼道都是单身汉,只有一两对夫妻,出来进去实在不便,穿衣服洗衣服晾衣服都需要特别小心回避。床是上下铺,小夫妻做事的时候床板支扭乱响,两个人不得不提心吊胆。院子里像他们这样的小夫妻不少,都是因为有年底分房子这希望,才默默忍着,不埋怨不抱怨,挤在宿舍里,白天干活儿,夜晚等待。
爸爸端着碗筷去水房。在水房洗碗的时候,心里转动的念头更杂乱。王老西说的话当时他没在意,但时间越久,想起来的越多。王老西跟他说起过深圳的事,他也不知道王老西是怎么知道的,八成也是道听途说,但说起来还是头头是道。王老西说深圳那边全都是工厂,人们心思活跃,每天大批大批走私船进港,卸货都是电子表,小贩们蜂拥而上,能进多少货进多少货,回来倒手就卖掉,一转眼就能挣一大笔。他说那边是新时代,不跟上就落伍了。不得不承认,这些话很有煽动性。起初听的时候,爸爸只是怀疑其真实性,然而此时想起来,却变得极为吸引人。越是不能去,越吸引人。
其实爸爸并不在意去哪里,也不太在意挣不挣钱。他当然会跟妈妈说是想多挣点儿钱,但当一个人真的想做一件事,他虽然会找很多理由,可若所有理由都不成立,他还是要做。只有这时才最需要面对自己。爸爸也形容不来自己的心情,那种感觉就好像原先下乡时,在地里干活干了一天之后,憋得不行,想找人打一架,或者使劲吹吹风,或者找到连他自己也想不出来的方法,只要透口气就行。又像是小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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