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亮,他就爬起来,披上短袖衬衫,脸也没洗就要出门。他照照镜子,胡噜了一下头发,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。
妈妈睡眼惺忪诧异地看着他。“你上哪儿去?”妈妈囫囵着说。
“没什么,你接着睡吧。”
窗外还有小雨淅沥,爸爸从门口大衣架下面的柳条筐里翻出雨伞。他在楼洞口试试雨,觉得无妨,又把伞合上夹在胳膊底下。他蹬上自行车,车子歪歪扭扭驶过空无一人的小路。雨后初晴的清早有一股浓郁的草香。
谢一凡家在工厂外不远的一片红砖楼群里,骑车十分钟就到。他们小两口工龄也不长,只分到一个小独单。
爸爸轻轻敲门,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敲了两下。他担心他们没起床,刚要转身离开,门却开了,谢一凡穿戴得整整齐齐,一只手拿着汤勺,笑着给爸爸让路。在他身后,吕晶正坐在小方桌边喝粥。
“昨晚上一看那雨,”谢一凡说,“我就猜你肯定不来了。”
爸爸挠挠头:“今儿早上我还怕你们没起床呢。”
“起了,早起了,”谢一凡让爸爸也在餐桌边坐下,“喝粥吗?”
“不用,不用,你吃你的。”
谢一凡笑道:“跟我还客气啥。”说着给爸爸也盛了一碗。小米粥的热气袅袅有型。
爸爸一边吃,一边把王老西的事情说了。谢一凡一直听着,频频点头。
其实王老西他们想求的也不复杂,就是想搞个公私合作,借厂子的技术生产,再找厂里的人给他们做做培训,也搞冰箱加工,搞不了冰箱就搞冰箱零件,卖了钱给厂子分成。他们厂子现在做化肥做得不太好,竞争太激烈,遇上困境,想拓展思路,搞点加工产业。爸爸的厂子算是市里头的国营大厂,平时统购统销,旱涝保收,大家都偷懒,做事也没什么积极性。要是真能坐等分成,也是一件乐事。两边都有利润,谁也不吃亏。只是这样做合不合规定谁也不知道,会不会又有一天突然下一道文,说这事儿不合法,将领头的处罚了就说不好了,严打毕竟才过去一年。
“这事儿吧,我可说不准,”爸爸说,“我也不是跟你爸说这事儿多好
网站地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