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时写下来的。他只有喝醉了才能背下来。
墙上贴着的另一首词是《满江红》。那首词字迹明显更工整,大概是反复誊写了几遍。爸爸的知识虽不多,三国还是知道些,看到江表和曹公,也能看懂其中的怀古情怀。他知道谢一凡文气,喜欢谪仙诗、追黄鹤是再自然不过了。
满江红 苏轼
江汉西来,高楼下,葡萄深碧。犹自带、岷峨云浪,锦江春色。君是南山遗爱守,我为剑外思归客。对此间,风物岂无情,殷勤说。
江表传,君休读。狂处士,真堪惜。空洲对鹦鹉,苇花萧瑟。不独笑书生争底事,曹公黄祖俱飘忽。愿使君,还赋谪仙诗,追黄鹤。
“词不赖啊!等谢一凡洗完碗出来,爸爸指着墙赞叹道。
“呵,”谢一凡有点不好意思似的,“就是字儿差了点。你喜欢哪首?”
“第一首好点儿吧,”爸爸想了想说,“不过我猜你喜欢第二首。”
“是啊,”谢一凡到门口披上工装外套说,“我喜欢那句‘不独笑书生’。不过,第一首也挺不错。你说,咱俩要是都生了闺女,一个叫‘轻云’,一个叫‘微月’怎么样?”
“也太文气了吧?”爸爸笑道,“哪像工人家的闺女啊。不过没问题,听你的。那要是有男孩呢?”
“男孩再说。”谢一凡说。
我和微月的名字就是这么定下来的。
回国之后,我不断重复着布拉格的那个梦,镜面空间、狭小封闭、镜面上流动的人影、镜面后的眼睛。许多双眼睛的注视,凝成光束,我在中央无路可去,躲到哪里都找不到出口,最后只好蹲下去,越蹲越小,缩成拇指大的玩偶,四周传来震荡的笑声,穿透我的身体,让我抱住头吓醒过来。
醒来睡不着,我坐在床上喘气。宿舍熄了灯,我无事可做,来到阳台上,向楼下俯瞰。夜晚的寂静将一切细微的声音放大,包括心底的声音。邦邦邦邦,四声敲击。夜的苍蓝色在路灯的橘色里变得忧郁而暧昧不清。我的思绪也变得暧昧不清。
在阳台上,低头能看见两座楼之间的展板和广告牌,展板上是一层叠一层的海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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