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月说得还是很轻,但是轻柔里有某种很坚固的东西,像是一道垒了很久很久的墙。我握了握她的手:“你肯定是个好妈妈。”
“云云啊,”微月抬起头,轻声问我,“你接下来什么打算?”
微月从没有问过我养病或吃药的事。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类似的绝望失控,她知道不需要触及他人不愿触及的事情。一些表面上的关怀,或者太过于浅显的鼓励,只会让被关心的人感觉自己仿佛痴愚,不好的情绪会进一步加深。曾经绝望过的人不需要客套。
“其实我今天来,”我说,“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。我前一段时间自己想了很多事,想了好多过去的事。我想明白了一点东西……其实是特别简单的东西,我觉得你可能早就比我明白。我就是总比别人迟钝……你还记得吗,有一次我来你这儿,你问我,想没想过该到哪儿去找自由。”
“嗯,是。”微月问,“你想好了?”
“你当时是不是就已经有答案了?”
“我……”微月犹豫了一下,“也不能说是有。”
“那你至少想过吧?我还记得,咱们高中时,你特别想云游四方。后来怎么就决定不去了?”
我还记得我们高一的时候一起规划远方的情景。我们拿着一张世界地图,一套世界通史,在地图上用彩色铅笔规划路线。微月最想去的是布宜诺斯艾利斯,她迷恋阿根廷探戈的韵律。她想成立一个支持全世界舞者交流的基金会,想在肯尼亚草原打腰鼓看落日。
“主要是我爸爸的身体啊。”微月说。
“谢叔叔?他怎么了?”
微月迟疑了一下,缓缓说了些我一直不知道的事。谢叔叔在她大二的那个暑假发现肿瘤,治疗了一阵子,终于确诊是肝癌。谢叔叔也不迟疑,直接选择切除,半个肝脏就那么没了,但好在查出得早,医疗条件又选了最好的,命总算是延续了。亲友都说是累的,劝他别干了,但谢叔叔迟疑着又放不下。那时微月就医院、学校与家三点一线,后来毕业就匆匆结婚了。她一次都没有出过国,甚至蜜月都没有度。因为张继有项目要忙,他们只去南戴河过了一个周末,就算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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