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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发廊,门口台阶的两侧放着两盆假花。他想进去理理发,他可以一边理发一边等二庆,因为透过发廊的玻璃门,他可以看到东交民巷的纵深处。在理发的时候,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:一方面等二庆等得很着急,盼望着带枪的二庆快点出现;另一方面,他又想二庆最好永远不要露头,这样他就不得不取消下午的计划。当那个温州女人揭掉热毛巾给他剃胡子的时候,那闪亮的刀锋又激活了他的记忆。他突然想起了陈栓保。他仿佛又听到了陈栓保从树杈上掉下来的“扑通”声。那一下把他的脸都摔歪了。当他们把他拖到一边时,他还没有死透。出于友情,他不想让他就这样歪着脸死掉,试图把那张脸的眉眼、嘴巴弄回原位,但怎么也不能奏效。他现在想着那张摔歪的脸,恍惚觉得他是在挤眉弄眼。“事已至此,拉弓没有回头箭,那就接着干下去吧。”在死牢里,他这么对我说。这天在理发店,他的想法和感觉都有点杂乱无章。从理发店出来,风一吹,脑袋有点凉飕飕的,可这并无助于他冷静地思考问题。

后来他就来到了济州宾馆的门前。他没有立即上去,而是在宾馆大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他又听到了隔壁学校的喇叭声,他知道学生们又要做课间操了。他从宾馆大院出来,在路边走着。“再后来,我就发现我的脚把我带到了学校的门口。”他说。

马恩最后的供词与程普先生的说法是一致的:这天上午,他确实在程普先生的办公室待了将近两个小时,在和程普先生谈话的时候,他也确实提到了抢银行。

程普先生在济州教育界很有名气,他是个老牌大学生,古典文学的根底很深厚。他原是济州中学的校长,一九八九年秋,他从校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时候,这所中学每年的高考升学率在周围的几个县里都是最高的。人们对他都很尊重,这从人们对他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来。在济州的教育界,只有他一个人被称为先生。马恩以前在程普先生手下读书,程普先生之所以能够在几百号学生中,记住他的名字,是因为他是屈指可数的没有考上大学的学生中的一个。马恩的学习成绩,在班上属于前几名,按说他没有理由考不上大学,可他就是没有考上。程普先生感到很纳闷,他调查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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