祥宁出去了,只有新娶的那个寡妇在家里。繁花看见她穿着高统雨靴,戴着皮手套,正在院子里洗猪肠子。那猪肠曲里拐弯的,白花花的,泡了满满一池子。洗肠子离不开碱,祥宁媳妇这会儿就在往池子里放碱。她的屁股那么大,就像筛沙子的箩。屁股这么大,乳房一定小不了,不生孩子真是亏了。“生意来了。”繁花喊了一声。祥宁媳妇扭回头,看见是繁花,撩了撩刘海,有些害羞地叫了一声姑。
繁花的年龄跟她差不多,听见她叫姑,还有点不适应。但人家既然叫了,繁花也不能不有所表示。繁花说得很讲究:“按辈分你叫我姑,可按挣钱的本事,我得叫你一声姑。我来给你送钱了。”祥宁媳妇说:“姑就是姑,走到哪都是姑。”繁花笑了,说:“我来买肉了。”生意上门了,按说祥宁媳妇应该高兴的,可她却突然皱起了眉头。她一皱眉,繁花就看出来了,她有苦相,眉眼之间有一种哀怨。繁花说:“怎么了?不想卖给我?”祥宁媳妇说:“光剩下水了。”繁花说:“生意这么好?咱村的生活确实提高了。”繁花想,这一点应该告诉殿军,让殿军写进去。大鱼大肉,不容易啊。繁花说:“太好了,全村人一天能吃下一头猪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小康嘛。”
繁花正高兴着呢,祥宁媳妇却突然跺了一下脚,又在乳房的位置比画了一下,说:“哪里呀,都让那个半截人扛走了。”半截人?难道是二毛?二毛回来了?繁花问:“是不是二毛?”祥宁媳妇说:“好像是吧?令佩也来了,祥宁跟他们很熟,替他们扛过去了。”接下来祥宁媳妇做了掏包的手势,低声问了一句:“听街坊们说,令佩是干这个的?”繁花说:“年轻人嘛,走了点弯路,改了就好。”
说是要买肉,可是没有肉就不买了吗?不,有什么就买什么吧。繁花就问都有什么下水。祥宁媳妇说,就剩下大肠小肠和猪肝了。本来还有一副猪腰,但晚来了一步,让庆林提走了。祥宁媳妇其实很开朗的,说,庆林说了,猪跟人一样,吃什么补什么。祥宁媳妇说着就笑了起来。繁花说:“那就猪肝吧。我们老爷子喜欢吃猪肝。”祥宁媳妇说:“猪肝好,猪肝最好了。补肝,还补眼睛。”过秤的时候,祥宁媳妇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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