秤杆挑得高高的。繁花想,这是给了我面子啊,以前可是有人反映,要不是她手快,那秤砣就要滑到外面去了。
祥宁媳妇把肝取下来,用塑料袋一包,说:“拿走吃吧,千万别说钱不钱的。”繁花掏着钱,下巴一收,说:“你要这样,下次我可就不来了。说,多少钱?”祥宁媳妇说:“你看,你看,我怎么能收姑的钱。这样吧,一斤六两,就算一斤半吧。”繁花说:“是多少就算多少嘛。不出村就能买到肉,我还得感谢你呢。”祥宁媳妇收了钱,似乎不好意思往兜里装,而是放到了池子旁边,用秤砣压住了。繁花说:“钱也挣够了,下一步有什么想法?”祥宁媳妇说:“我没想法。我能有什么想法?”繁花说:“祥宁呢?男人考虑问题,可跟咱女人不一样。咱女人肚里该有一本账啊。”祥宁媳妇眼圈突然红了,撩起衣襟擦了擦眼角,说:“还是姑心疼我。”
繁花说:“我当然心疼你。我再心疼你都是小事。你得学会自己心疼自己。”祥宁媳妇突然眼睛一亮,说:“听说,听说汉州医院的大夫很有本事,那啥啥管子掐断了还能再接上?”繁花说:“你听谁说的?宪玉?”祥宁媳妇说:“祥生说的。”繁花说:“他懂什么?我问过宪玉,宪玉也吃不准。宪玉吃不准的事,祥生怎么吃得准呢?生孩子又不是卖凉皮。这样吧,等忙过了这一阵,我陪你走一趟。”繁花心里把祥生骂了一顿。倒不是要骂他话多,也不是要骂他到处拉选票,而是骂他没正经。祥生啊祥生,祥宁是你本家老弟,那种床上的事,你在弟媳妇面前怎么能说出口呢?繁花笑着问了一句:“祥生亲口给你说的?”祥宁媳妇说:“可不是吗,说得活灵活现的。”繁花笑了,说:“祥生啊祥生。”祥宁媳妇眼睛瞪大了,不知道繁花要说什么。繁花说:“你别看祥生是个老爷儿们,其实娘儿们的事人家知道得最多。磕瓜子嗑出来个臭虫,什么仁(人)儿都有啊。”
繁花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的,既出了一口气,又没留下什么话柄。然后,繁花把脸上的笑意收住,说:“要有两手准备,两手都要硬。一手是去医院,这二手呢——”繁花停顿了一下,带有某种征求意见的意思。祥宁媳妇显然对“二手”很感兴趣,脸都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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