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爱带着独占欲望。终于,安娜如一只鹤小心翼翼地涉水向我们走来,她说:“你们看,我们的衣服分别是红、黄、蓝。”
从我手中汩汩流走的,分明不只是风
一朵玫瑰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出花刺?如今的女孩们想必更早,而1994年的我们,十五岁。我们已经读过很多小说,包括《红楼梦》和《琼瑶全集》。我躲在被窝里打着小手电筒,依次看过三十六个男主角“疯狂地碾上”三十六个女主角的嘴唇,这扑面而来的崭新恐惧让我透不过气。
嘴唇,口水,舌头。哦,成人世界真是让人既恶心又发愁。
让我发愁的还有两件具体的事情。一是我越来越无法忽略的胸部,这件事以我以不去上学为威胁,逼着妈妈给我做了一件紧身褡裢而暂告一段落。二是我的“大姨妈”,它第一次拜访的时候我坐在厕所门口哭了一个钟头。妈妈以为我是害羞,其实我是愤怒——我竟然堕落成了恶心的成人!
能够分担我心事的只有陌陌和安娜。我们在体育课的间隙并排躺在草地上,这种时刻总是让人分外安心。四周凝滞下来,只有远处传来的不明嬉闹声。我们的鼻端有青草的味道,还有我们自己的味道,新鲜、葱郁、小心翼翼。我们试着用同一个频率呼吸,直到有人扑哧一声笑出来。我百无聊赖地向着太阳伸展手臂,从我手中汩汩流走的,分明不只是风,还有些我们彼时毫不珍惜却将永远怀念的东西。
男生们非常讨厌。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在一夜之间,从和我手拉着手回家、同样芳香柔软的小伙伴变成了一群陌生人。他们那么吵闹,那么能吃,那么没心没肺。在你需要他们的一点体贴时,他们永远看不懂你的暗示。而当你不慎大姨妈侧漏,或者第一次穿上草字头内衣的时候,他们的眼睛又比特务还尖。最不可原谅的是,他们大多比我们更瘦、更矮,衬得我们像女金刚一样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。
在经历过两小无猜、疑窦丛生、捕风捉影的阶段之后,我们决定对他们采取敌视的态度,正如他们决定对我们采取敌视的态度。安娜首当其冲。男生们有多喜欢偷看她,就有多喜欢捉弄她。她收获的恶作剧比情书还要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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