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小鸟叔叔始终无法认同,他不认为那种关在狭小的别院房间里、埋首于书本的行为能够帮到什么人。他甚至怀疑,父亲低着头读书,根本就是为了避免与哥哥的目光产生交集。
从大学回来以后,除去吃饭,父亲基本上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别院。因为父母严格规定小孩不许进入那间屋子,所以小鸟叔叔也尽可能地不去靠近它,但还是会因某些契机透过爬满窗户的藤蔓缝隙看到屋里的景象。屋里堆满了书本,空气混浊,阴影重叠,尽管可以照到落日的余晖,却依然十分暗淡。除了一块用以书写的狭小空间以外,桌面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占满。带扶手的椅子上有一块坐垫,坐垫已被磨薄,布套也起了球,无精打采地陷下去一块。这块凹陷是那么小,小鸟叔叔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——原来父亲的身材那么瘦小啊。
吃完晚饭喝完茶以后,父亲就会站起身来,从厨房的后门走出去。留下的三人既不会对他说“走好”,也不会对他说“拜拜”。被隔离在院里绿色深处的小屋,是哥哥的语言绝对传达不到的空洞地带,它吞噬了父亲的身影。当别院的门关上时,父亲就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。
小鸟叔叔晚年的时候,时常会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把哥哥的语言录下来。录音设备变得越来越方便,只要能够想到,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留下记录的。但和哥哥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里,他没有产生过哪怕一次这样的念头。作为世界上唯一的使用者,哥哥与那种语言联系得是那么紧密,那么浑然一体,所以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要将它们剥离开来单独进行录音。也正因为如此,每当小鸟叔叔回忆起哥哥,想再听听哥哥讲述那无比自由而又可爱的独创语言时,总会发觉无法实现。这时,寂寞成倍地增长。
不知什么样的经过,母亲曾尝试请语言专家来听哥哥的语言。儿子不是胡言乱语,只是我们听不懂罢了,在某个遥远的国度,有许多人真真切切地在使用这种语言,不知什么时候他悄悄地学会了,悄悄地……她想。也许是觉得哥哥发出的语言只有小鸟叔叔一个人可以领会,实在太令人伤感;也许是觉得哥哥只是天赋异禀,无师自通了一门罕见的语种。不管怎样,那时的母亲拼尽了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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