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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(2 / 15)

在户外的阳光下,他看上去又老了一轮。

我们决定先去理发。理发店的老板挺亲切的,反应也快,看到博士奇特的西装,起初确实大吃一惊,但随即明白其中必有缘故,马上就笑嘻嘻地招呼老爷子落座了。他似乎以为我们是父女俩,对博士说:“老先生您真有福气,女儿肯陪您过来。”

我和博士对此都没表示否定。我在沙发上坐下,夹在男顾客当中等待理发结束。

或许是以往有过与理发有关的相当不愉快的记忆,老板一给披上围布,博士就越发紧张了,他两颊发僵,双手手指像要勒进去似的紧紧抓着椅子扶手,眉间皱紧了。老板有心跟他拉拉家常,试图借此缓和一下气氛,但收不到一点效果,博士反而冷不丁就朝他抛出“你鞋子穿几码”“电话号码是多少”等惯常的问题,弄得场面越发尴尬。

镜子里明明映出了我的脸,他却还像信不过似的,时不时地回过头来,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不守信用。每当这时,老板便不得不停下拿剪刀的手,但他也不埋怨,一切顺着老爷子的意思。我微笑着朝他稍稍抬了抬手,示意他我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陪他。

白发成束滑落,散落在了地上。理发店老板恐怕不知道,这白发覆盖着的头盖骨里面的脑细胞,能够准确说出存在于1至1亿之间的素数的个数吧。沙发上坐着的、巴不得眼前这个奇怪的老头快点走人的顾客当中,恐怕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生日和他的手表之间隐藏着的奥秘吧。想到这,我心中莫名地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。我对着镜子报以更加灿烂的微笑,再次向他示意。

出了理发店,我们来到公园,坐在长椅上喝罐装咖啡。公园里有沙地和喷泉,还有网球场。每当一阵风吹过,樱花的花瓣便随风飞舞,斑驳的日影便在博士的侧脸上跳来跳去。所有的便条始终在瑟瑟抖动。博士像是喝什么可疑的饮料似的,定定地盯着罐口往里察看。

“跟我想的一模一样,您现在看起来非常威严、非常英俊。”

“别开玩笑了。”博士现在一说话,散发出的不是平常那种纸张的气味,而是剃须膏的味道。

“您在大学里研究的是数学的哪个领域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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