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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(3 / 12)

然弹性全无。我定睛注视着指甲尖,希望能够从中感受到隐藏着的类似生命力的东西,但终究徒劳无功。想起博士曾经告诉过我的、一位名字复杂难记的数论学家的一段话:

“上帝是存在的,因为数学无疑是不矛盾的;恶魔也是存在的,因为我们无法证明这种不矛盾。”

假定如此,那么只能认为博士的肉体是被数字恶魔吸走了养分。

熬过半夜,从他肌肤的触感来看,热度似乎正在上升:他呼出的气息灼热,一波接一波往外冒汗,冰块融化的速度也更快了。最好还是到药店跑一趟?可能强行把他带到人群中去就是错误的根源之所在。假如他大脑的状态因此更趋严重了可怎么办好……?一桩桩忧心事掠过心头。可结果还是自我安慰道:既然睡得这么沉,那应该不要紧。

我蜷缩在白天带去球场的裹膝毯里,在他床边躺下了。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的月光,把身影在地板上拖得长长的,观看球赛的事恍如发生在遥远的过去。

我的左边睡着博士,右边睡着平方根。一闭上眼就听到各种各样的声响,有博士的鼾声,有毛毯摩擦衣物的窸窸窣窣,还有冰块融化的迹象、平方根的梦呓、沙发的吱吱嘎嘎——这一老一少所发出的所有声响,使我忘记了发烧这起意外事件,使我安下心来,并引领着我进入睡眠中去。

第二天早上,平方根在博士醒来之前就起了床,回公寓拿齐课本,带着得归还小伙伴的、印有阪神虎标志的喇叭筒上学去了。到了早上,博士脸上的潮红稍稍褪去了一些,呼吸也好像平稳下了来,但他仍旧陷在深沉的睡眠里,不见要醒来的样子。这回,沉睡本身又令人担心起来。我推了推他额头,然后把毛毯掀起来,依次对着喉结、锁骨凹陷处、腋下、肚脐眼又按又挠,还试着往耳朵里吹了吹气,但是统统没有奏效,只不过见到眼球在眼睑底下微微动了几动而已。

确定博士并非得了昏睡性脑炎,是我在厨房做事的时候,当时已近晌午时分。听到书房有动静,过去一看,却见博士一如往常穿好了西装,正耷拉着头坐在床上。

“您现在还不能起床,您还在发烧呢,快躺下休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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