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,都会有不满足之感。绣像本对于这段奇妙文字的排版处理,显得简单而粗率——字体同一,按先后顺序,将唱词和插话依次排列。这样一来,因唱词被打断的地方甚多,应伯爵等人的解释、插话等大段文字插入其中,使得七首曲子支离破碎,叙事失去了应有的整饬之感,显得凌乱不堪。
是不是可以采取另外一种排列方式,将七首曲子用大号字体按不同的曲牌排列,而将应伯爵、谢希大和西门庆的插话,以小号字镶嵌在曲词之中,从而将这两部分内容(曲词与插入性对话)并置,一同呈现在读者面前?
词话本正是这么排列的。
李桂姐的七首曲子,按照三台令、黄莺儿、集贤宾、双声叠韵、簇御林、琥珀猫儿、尾声的排列顺序,用正常的大号字照录不误,而所有应伯爵等人的插入性议论和对话,一律用小字嵌入其间(见引文)。如此一来,既保证了唱词的连贯性,又使得插入性文字清晰可见,一目了然。我们甚至可以做这样的猜测:原作者的文字就是这么排列的,词话本刻印时的排列方式,不过是遵从了作者的原意而已。不管怎么说,相对于绣像本,词话本的文字排列更好地反映了作者的文体意识和修辞效果。
如前文所说,在中国古典小说的发展史上,《金瓶梅》在叙事和文体上的创造与开拓之功,无论怎么评价都不过分。此回将唱曲与插入性文字并置,更属石破天惊之举。要知道,这样一种“共时性”的场景叙事模式,在西方小说史上,要迟至二十世纪初才被发明出来。《金瓶梅》叙事的大胆与自由无拘,不仅体现出作者在思想和价值观方面离经叛道的勇气,同时也反映出作者敢于挑战一切陈规陋俗,在文体形式上别开生面的雄心。
这样一种文本策略,所导致的修辞效果是十分明显的:李桂姐的七段唱词一贯而下,表达了她对王三官的幽怨与思念,这可以视为“正式文本”,或者也可称为主体叙事;而用小字嵌入的应伯爵等人的插科打诨,则可视为“准文本”或“次生文本”。两者都在同一个场景中发生,同时进入读者的视野。两类不同性质的叙事,并行不悖,彼此照应,互相对话,构筑了真正意义上的“共时性”画面。读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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