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拉之下,屋外檐上垂吊的十几只风铃一起作响,声音竟然有高低之别,混合在一起,宛若仙乐,比之刚才晏薇随手弹奏的瑟声不知高明多少。
黎启臣不禁暗暗咋舌,自己负责内廷关防,对于机关消息也略有了解,但此处的各种机关消息,却都是自己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的。
铃声甫歇,坎兑公子已然施施然走了进来,笑吟吟地捧出一方缣帛,双手递给晏薇道:“这是令尊之物,我已抄录完毕,原物奉还。”又转头对黎启臣道,“三位远来是客,之前多有得罪,一饭一宿算是赔罪,请务必赏光留下,明日一早,便送三位出谷。”
晏薇板着脸道:“若我们想多盘桓些时日呢?”
坎兑公子笑道:“那自然求之不得。”
晏薇一指黎启臣道:“我这里有病人,还要麻烦你帮着备办些药材,可以吗?”
坎兑公子道:“药材我这里都是现成的,随我来。”说罢一伸手,做出一个“请”的姿势,似要让晏薇把手搭在他手臂上,晏薇并未理会,他只是笑笑便转身引路,也不以为意。
两人走到东侧一个大柜前站定,只见坎兑公子在柜门旁一处几何纹雕花上扳了一下,柜门便向内打开了,内中竟是一段台阶。
拾级而上,果然上面是个低矮的阁楼,左边和正中全部是高大的药柜,右边却陈列着一卷卷竹简,看架子上的铭牌,竟然都是医书。
晏薇闻到熟悉的药香,见到这么多医书,不禁又惊又喜,道:“这些药,我可以随意取用吗?还有这些……”她用手一指那些医书,“可以借给我看看吗?”
坎兑公子一笑点头:“这个自然,请随意。”
晏薇觉得有点愧疚,低声道:“你的病,不是我不肯医治,我实在是没有把握。”
坎兑公子叹道:“我知道……生死有命,不可强求。”说罢转身出去了,他手里持着烛,留给晏薇一个巨大的背影,显得分外寥落。
日影已斜,黎启臣药浴已罢,晏薇正为他针砭。
那坎兑公子坐在一旁,饶有兴味地看着,突然开口问道:“那份缣帛,你看懂了几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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