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硬皮本子上,反复修改后变成一团乱麻,过了很久也只留下数千字。此时重新将文档调出来,我不知道能写成什么样子,但似乎看到一种尚未彻底显形但已隐约可以感觉的光亮。
回想起来,那段时间接近迷茫与自我怀疑的谷底。我需要一件事情转移焦虑,写一本书恰好成为这样一件事。我将解决内心困扰推到写好的那一天。
那是花朵初绽的季节,我抱着被书本撑得开裂的旧书包,穿梭在西北郊破烂的公路上。平生时常忙碌不见踪影,我独自一人去国家图书馆看书,十公里路程,骑上一小时,风吹出鼻涕和眼泪。我将长围巾绕在头上,远处看像一只没有包好的粽子。我在阅览室看书自习,带着面包和麦片。从窗户望出去,似乎时间倒流到本科自习的时光,恍如隔世。
我看书不耐心也不细致,总是从书架上抱下来一大摞,翻翻目录就直接蹦到有关章节,直接贪婪搜索与我写作有关的内容,将其他内容快速掠过。我把每一本书读成我假想的书。我像是要赶一趟已经启动的火车,被一种紧迫的躁动驱使,仿佛自己正在绕过迷宫最后一个弯道,或是处在即将破晓的黎明前的黑暗。我没有告诉平生,想象着书写好之后他的惊讶,想象他对我的刮目相看,这种想象让我激动。
那段时间我吃东西非常不规律,有时也不知道一天吃几餐。我可以二十四小时吃冷食,凉拌菜和冷面包。看书看累了随时从冰箱抓一些东西。我清晨起很早,趁第一丝天光下楼,郊区的路荒僻,天空静谧,卖早点的铺子升起第一缕炊烟。我踩着路上的水洼,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里转。天是微蓝的,呼吸也是蓝色的,沁凉的气体进入身体,身体也变成蓝色。地上的水洼平静,映着天空的灰蓝色和楼顶的暗褐色,让砖石突兀的棱角也变得安静柔和。树叶是墨绿色,墙是棕色,自行车的骨架是带水渍的黑色。寂静的一切有启示的微光。
写书的时候我和平生分开,沉浸在我的孤独中,在孤独中获得久违的放松。大多数时候我被书的前景激励,处于自我期许的一极,期许自己深刻,期许自己与众不同。但有时候也陷入自我怀疑的另一极,滑入自我否定的困境,怀疑自己有没有才能,怀疑
网站地图